拉金德拉·朱罗一世:一千零二十五年的跨海一战

公元一零二五年,南印度朱罗国王拉金德拉一世派遣水师跨海远征三佛齐,把朱罗的海权推上了巅峰。孟加拉湾上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舰队,也没有哪个南印度国王曾把兵锋伸得这么远。

拉金德拉一世是朱罗王朝罗阇罗阇一世之子,中文世界有时把他译为罗贞陀罗,有时写作拉金德拉,两者是同一个人。他于公元一零一四年前后登基,继承的是父亲留下的南印度霸业。罗阇罗阇一世在位时攻灭了朱罗人的老对手潘地亚和哲罗,又在坦贾武尔修建了宏伟的布里哈迪希瓦拉神庙,这座神庙至今仍是南印度最壮观的石构建筑之一。儿子拉金德拉则要把朱罗的影响力推向海洋,他的目光盯上了孟加拉湾对岸的三佛齐。三佛齐控制着马六甲海峡,是东西方海上贸易的咽喉,朱罗的商船要往来东南亚和中国,绕不开它的地盘。三佛齐对朱罗商船课以重税甚至劫掠,这成了远征的直接导火索。

一零二五年这一仗是朱罗海权的巅峰。据泰米尔语碑铭记载,拉金德拉的舰队横渡孟加拉湾,攻打三佛齐也就是今天苏门答腊和马来半岛一带的诸国。碑铭里列举的被攻陷城市包括吉打、巨港、三佛齐国都等十余处,俘虏了三佛齐国王,掠走大量财宝。不过这类泰米尔铭文属于宫廷颂诗性质,历来有夸大战功的传统,具体兵力和战果数字不能直接当成战史档案使用。三佛齐此后是否真的彻底臣服于朱罗,学界仍有争论,可以确定的是这次远征严重削弱了三佛齐的海上霸权,为朱罗商人在东南亚打开了更大的贸易空间。

他同时在陆上也没闲着。据碑铭记载,他曾派兵北上进兵恒河流域,在恒河口一带建了一座新的都城,名为恒伽贡达朱罗普拉姆,意思是夺取恒河之城。这座城今天还能在泰米尔纳德邦找到遗址。他把父亲的坦贾武尔大庙和这座新城一并做成朱罗王权的象征,又在各地兴修水利、鼓励贸易,让朱罗成了十一世纪印度洋上最具影响的海上强国。朱罗与宋朝、东南亚诸国之间的海上贸易在这一时期空前繁荣,南印度港口成了东西方商船交汇的枢纽。

拉金德拉一世的生年没有留下记载,卒年约在公元一零四四年前后。他死后朱罗王位传给了儿子拉贾迪拉贾一世,帝国的海权又延续了几十年。泰米尔铭文中那些夸饰的远征叙事,成了后人复原十一世纪东南亚海上秩序的重要线索——尽管读它们的时候要记住,刻碑的人从来不是为了告诉你真相,而是为了告诉后人他的王有多伟大。

❝碑铭只刻功业,不刻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