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霞卿:驾新中国精神号环飞四十二州为抗战募捐

一九三五年十一月,美国波音航空学校高级班的结业考核中,一个中国女子以全优成绩毕业。一年多前,教官带她练习横滚,飞行途中安全带忽然断裂,她被甩出机舱,在高空坠落的刹那冷静拉开降落伞,落进冰冷的海湾,又挣脱伞绳游向岸边,被搜救船只救起。她叫李霞卿,原名李旦旦,广东番禺人,生于一九一二年,一说一九一四年。在走上飞行这条路之前,她是上海默片时代的电影明星,十四岁登银幕,演过《木兰从军》《天涯孤女》等片,与胡蝶、阮玲玉等女星同被时人列为星级七姐妹。

一九三三年,她在瑞士日内瓦的科因特林飞行学校开始学飞,次年以优异成绩毕业,又转入美国深造,掌握了特技飞行的全套本领。一九三五年底她回到祖国,向有关部门申请加入空军,驾驶战斗机升空杀敌,请求被回绝,理由只有一条:她是女人。报国之门没有向她关上,她转而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参战——飞行。

一九三九年初,她应美国援华药物局之邀,乘船横渡大洋抵达美国,与另一位中国女飞行员颜雅清会合,两人各驾一架轻型飞机,分头执行一项计划:环飞美国,为苦难中的祖国募捐。三月二十三日,她驾驶一架红黄两色的史汀生单翼机,机身上漆着中美两国标识,命名为新中国精神号,从纽约附近启程。需要说清的是,飞机全程只在美国本土境内飞行,她是乘船跨洋的,并非驾机横渡太平洋;她在各地做的,是驾机升空作特技飞行,落地后登台演讲,向华侨与美国民众讲述中国军民的抗战,募集款项与医药物资,并非登台演戏式的义演。

此后约一年间,新中国精神号飞访美国四十二州,盐湖城派出十五架飞机升空迎候,一些城市以近乎国宾的礼节接待她,演讲一次次被掌声打断,募得的款项与药物辗转寄回战火中的祖国。一九四〇年与一九四四年,她又两度飞往南美洲,在秘鲁等地作飞行表演与募捐,曾受秘鲁航空部长接见并获赠航空金质徽章。

有外国记者问她,为何要不辞劳苦冒险飞行,她回答说,面对侵略,为了拯救中国于水火,我们必须忍受苦难的考验,而这本身就是一种冒险。一九四九年后她定居海外,一九九七年香港回归,她作为特邀嘉宾出席回归典礼,次年一月因急性肺炎在美国去世,一说卒于一九九七年。银幕上的李旦旦曾被千万人看见,蓝天上的李霞卿选择了另一种被看见的方式:当她的飞机在美国小城的机场降落,人们看见的不只是一个会飞的东方女子,还有一个不肯屈服的中国。

❝面对侵略,为了拯救中国于水火,我们必须忍受苦难的考验,而这本身就是一种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