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姑:越秀山前红脚艾,一灸相传赘瘤消

鲍姑,相传名潜光,东晋时候人。父亲鲍靓,做过南海太守;丈夫葛洪,是写《抱朴子》、著《肘后备急方》的道教学者兼医家,晚年在罗浮山炼丹行医,她随夫在岭南度过了大半辈子。她的生年不见直接档案,据葛洪的年岁与古代婚龄推断,约在四世纪初,相传生于永嘉三年(三〇九年)前后,卒于兴宁元年(三六三年)左右——这两个年份只能标一个约字,作不得准。岭南地处南海之滨,湿热多瘴,百姓易患疮疡赘瘤之疾,鲍姑便在这样的风土里,开始了她以艾灸救人的行医生涯。

她一生最动人的身影,留在广州越秀山下。据后世方志与民间口碑,她长期在广州一带行医,善用艾灸,取越秀山野生的红脚艾为灸材,专治身上的赘瘤、赘疣,灸过数次,瘤子便自行枯落,人少受刀割之苦。百姓把她用的艾草唤作鲍姑艾,把她取过水的井唤作鲍姑井,又在越秀山下立鲍姑祠,香火供了一代又一代。清代《羊城古钞》等地方文献,把这些遗迹与传说记得有鼻子有眼。要说明的是,这些行医细节多出自唐宋以后的方志、道书与口碑,去她在世已数百年,只能写作相传、据后世记载,不能与信史混作一处。

能够坐实的部分虽不多,却也分明:葛洪《肘后备急方》收有大量灸法救急的方子,岭南灸法在这一对医家夫妇手里确有传承;而鲍姑的医名在广府民间历久不衰,使她成为中国古代少数留下姓名与专技传说的女医。又有传说讲她的艾法得自异人指点,那是后世附会,只能归作故事,不必当真。岭南一带瘴气重,百姓多患赘瘤、赘疣之疾,鲍姑以艾灸治之,简便易行,不费药钱,故能深入人心。广州旧城有鲍姑井,相传即她当年取水煎药之处,井栏石已磨得发亮,至今犹在。

她没有著作传世,正史里也寻不到她的传。可越秀山下那一缕艾烟,比许多官修史书传得更久:市井百姓记不住三公九卿,却记得有个女医者,用一把本地的艾草,替他们烧掉身上难堪的赘瘤。后世有「鲍姑井」一景,井水清冽,相传她当年取此水煎药;越秀山下的鲍姑祠,历代修葺,至今仍有游人凭吊。一个女子的名字,能在一座城里留下井、祠、艾草三样东西,实在不多见。岭南医家论灸法源流,总要追溯到鲍姑,她的名字早已和岭南的艾草长在了一起。

正史不为女医立传,她的名字便只能从方志的边角、祠堂的香火和百姓的口耳之间一点点捞回来。信史与传说在她身上本就难以分清,唯一清楚的是:在湿热多病的岭南,曾有一个女子靠一把本地艾草,让无数普通人少受了刀割之苦,这比任何列传都更难被忘掉。

❝持艾行医,救街巷里的普通人,女子也做得到。(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