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相伯:六十岁毁家兴学,九十岁还在为国呐喊

一九〇〇年,一位六十岁的老人,把名下三千亩田产全部捐了出来。这些田在松江、青浦一带,是他一生积攒的家业。他要拿这些田做一件事:办一所学校。老人叫马相伯,一八四〇年生于江苏镇江。他早年做过官,也做过神父,通晓多国语言,学问极好。捐田那年,他心里想的很简单——国家积弱,根子在人才;要出人才,得办新式教育。

一九〇三年,他在上海办起了震旦学院。学校的宗旨,他写得很清楚:崇尚科学,注重文艺,不谈教理。他要的是一所真正教书育人的学校,不受教会束缚。

震旦学院开办后,名声很快传开。马相伯亲自教课,也请来名师,学生里后来出了不少有名的人物。他把学校办得生气勃勃,靠的不是经费,是他那张老脸和一颗真心。课程也和旧书院不同:国文、历史之外,还教拉丁文、英文、数学、物理、化学、图画。他要学生既读得懂古书,也看得懂世界。

可两年后,教会的人想接管震旦,改变办学方向。学生不干了,集体退学。一九〇五年,六十六岁的马相伯,又站出来,带着这批退学的学生,重新办了一所学校。

这所新学校,取名「复旦公学」。复旦二字,出自《尚书大传》里的「日月光华,旦复旦兮」——意思是光明一个接一个,永不停息。这年九月十四日,复旦公学在吴淞提督行辕旧址开学,首期学生一百六十多人。后来,这所学校发展成了复旦大学。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赔上全部家产,办了两所大学。这在当时,没几个人能做到。民国初年,他和英敛之一起给罗马教廷写信,请求在北京办一所天主教大学。这事拖了十几年,后来办成了辅仁大学。可马相伯的晚年,比办学更让人动容。「九一八」事变后,他已经九十多岁。这个年纪的人,大多在家颐养天年,他却走上街头,发表广播演讲。短短几个月,他讲了十二次,痛陈国难,呼吁抗日。他还写字义卖。他的书法有名,一幅字能卖不少钱。他把卖字所得,前后凑了十万元,全部捐给抗日将士和难民。一九三九年,抗战正酣。这年十一月四日,马相伯在越南谅山病逝,享年九十九岁。临终前,他说过一句话:「我是一条狗,叫了百年,也没有把中国叫醒。」这话听着心酸,可他不是真的白叫。他办的两所学校,一所演变成今天的复旦大学,另一所的院系后来并入了上海多所高校。他喊出的那些声音,唤醒了无数后来人。中共中央后来送他一副挽联,称他「国家之光,人类之瑞」。

❝有的人老去,是慢慢熄灭;有的人老去,是越烧越旺。他用一辈子证明,爱国这件事,没有年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