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惠帝年间,赵国清河观津有个叫窦姬的姑娘,以「良家子」的身份进宫侍奉吕后。吕后把一批宫女赐给各诸侯王,窦姬家在清河,特意请求主管官吏把她分到赵国去——离家近。主管官吏忘了。把她误塞进了去代国的队伍。窦姬哭着上路,极不情愿。到了代国,代王刘恒偏偏最宠她。她给刘恒生了一个女儿刘嫖,两个儿子——长子刘启,就是后来的汉景帝;小儿子刘武,就是梁孝王。
刘恒做了皇帝,她被立为皇后。刘启做了皇帝,她被尊为太后。刘彻做了皇帝,她被尊为太皇太后。三朝天子,从始至终,她都在权力中心。
窦太后有一个特点:她好黄老之术。黄帝、老子的书,她读得比谁都勤。皇帝、太子、窦家的子弟,都得跟着读《黄帝》《老子》。谁敢在她面前说儒生好话,她立马翻脸。汉景帝在位时,曾经有个博士辕固生跟她讨论《老子》,她说:「这书有什么好读的?不过是些家常话。」辕固生不服,说:「这是圣人之言。」窦太后火了,让他去跟野猪搏斗,差点把他咬死。
汉景帝在位时,她干预朝政,逼着景帝重用窦家的人。景帝想封她侄子窦婴当丞相,她反复提,景帝偏不用。她用私仇杀了名将郅都——郅都曾在汉文帝时依法处置过她的亲戚——匈奴又开始侵边。景帝死后,窦婴才当上了丞相,可没两年就被她找借口杀了。
到了汉武帝初年,武帝想推行新政,重用儒生。御史大夫赵绾、郎中令王臧建议设立明堂,还要武帝「不必事事请命太皇太后」。窦太后一听,火冒三丈,直接把这两人下狱。赵绾和王臧在狱中自杀。新政废了。武帝从此在她活着的时候,再也不敢重用儒生。一直到建元六年(前一百三十五年)窦太后去世,儒家才真正抬头。
关于她的名字,《史记》正文里并没有写。「漪房」这个名字,出自唐代司马贞的《史记索隐》引晋代皇甫谧的说法:「名猗房」。正史里,她只是「窦姬」,没有名讳。她去世后,与汉文帝合葬霸陵。她的眼睛,早在文帝时就瞎了。景帝朝,她一门心思想让景帝把皇位传给弟弟梁王刘武——景帝有一次酒后随口说「千秋之后传梁王」,她当真了。窦婴站出来拦,说汉家制度是父子相传,不能改。袁盎也上疏反对。梁王恨透了袁盎,派人进长安把他刺死在安陵郭门外。案子追查下去,线索一直指到梁王宫里。窦太后绝食、哭泣,逼着景帝不再深究。后来梁王病死,她听到消息,几天不吃不喝,说:「帝果杀吾子!」景帝只好把梁国一分为五,封梁王的五个儿子都为王,她才肯吃饭。
❝一个女人,三朝天子都管得住,靠的不是脾气大,是她比谁都清楚: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