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图·贝图尔:识破两种文本差异的埃塞皇后

泰图·贝图尔约生于一八五〇或一八五一年,卒于一九一八年,生卒两个年份都是约数。她生于埃塞俄比亚北部沃洛一带的贵族家庭,家族与所罗门王朝有亲缘,自幼受过格埃塞兹文教育,能读宗教经典和官方文书,这在当时的贵族女性中十分少见。嫁给后来的孟尼利克二世之前,她有过数次婚姻;她是孟尼利克的最后一位妻子,两人没有亲生子女,她以继母身份抚养孟尼利克的女儿佐迪图。

她的政治眼光第一次在条约事件中显露。一八八九年,意大利与埃塞俄比亚签订《乌查里条约》,阿姆哈拉文本第十七条写的是埃塞俄比亚「可以」借助意大利政府与他国交涉,意大利文本却偷换成「必须」经意大利转手,罗马据此向欧洲列强宣布埃塞俄比亚为其保护国。据埃塞俄比亚宫廷编年史记载,泰图是最早识破两种文本差异、在朝议上力主废约抗战的人之一;孟尼利克在一八九三年前后正式通知废约,战争随之而来。

一八九六年初的默克莱围城是她的战术手笔。意军据守高地要塞,仰攻伤亡惨重。据当时随营的格布雷·塞拉西编年史记载,她建议不强攻,而是派兵趁夜抢占要塞外最近的水源、列阵扼守,断水围困约两周,守军被迫献堡投降,孟尼利克允许他们带枪撤离。同年三月一日阿杜瓦决战,她率领本部兵马随中军行动,参与大营的防务与调度,并与孟尼利克一起扼守全军赖以生存的水源要地;随她出征的兵力各书记载出入很大,不宜坐实。至于后世绘画和影视作品中她亲自持刀冲锋的场面,学界一致认为没有档案依据,属于艺术层面的传说,不该写入战史。

都城也有她的手笔。一八八六年,她在恩托托山下一眼温泉旁选定常驻营地,这片被称作「新开的花」的地方后来定名亚的斯亚贝巴,至今是埃塞俄比亚首都;她在新都主持修建教堂、施赈贫民,城里最早的旅馆也由她兴办,供往来的外国使节住宿。

阿杜瓦大捷后,双方在亚的斯亚贝巴议和,据宫廷编年史记载,她坚持意方必须先宣布《乌查里条约》彻底无效、再谈撤军与边界,谈判中的战俘处置和边界条款她都亲自过问。孟尼利克晚年中风后,她一度主持政务,一九一〇年被贵族联手逼退;一九一三年孟尼利克去世后,她被软禁在恩托托山上的旧宫,一九一八年在旧宫中悄然离世,身边冷清,身后又被重新追认为国母。埃塞战史中流传着她一句战时答话,虽不是当日逐字记录,却最像她的口吻。

❝我是个女人,不喜欢战争,但我宁死也不接受你们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