荻野吟子:明治十八年,她拿到了那张执照

公元一八八五年,也就是明治十八年,荻野吟子通过了日本官方的医术开业试验,成为日本第一位取得正式执照的女医生。那张纸上盖着政府的印,上面写着她的名字——这件事在日本医学史上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从此以后,日本女性也可以名正言顺地当医生了。

她出生于公元一八五一年,出身于武藏国也就是今天埼玉县的一个农家。她年轻时曾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据说在婚姻中目睹了女性因缺乏医疗照护而承受的痛苦,由此立志从医。关于她早年婚姻的具体时间线,不同传记之间有出入,关键年份以《女医第一号》等学术性传记为准。离婚后她进入本乡基督教医院学习,受到当时著名医学家高木兼宽等人的影响,系统研习了现代西医。她白天在医院里跟诊,晚上自学解剖学和药学,苦读的程度据同窗回忆远超大多数男学生。那段日子里她几乎没有休息时间,一边打工维持生计一边啃医学教材,硬是从零开始把基础打牢。有同窗回忆说她总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煤油灯的灯光经常在她头顶亮到深夜。她的老师高木兼宽后来回忆说,这个女学生的韧劲让他这个当教授的都觉得佩服。

她的考证之路并不平坦。明治时期的日本医学界几乎完全由男性主导,官方并没有明确禁止女性参加医术考试,但实际操作中女性考生极为罕见。一八八五年她通过考试并取得开业执照时,已经三十四岁。需要说明的是,在此之前日本历史上虽有楠木郁代等女性行医者的传说,但那些人物大多没有取得官方执照,不能与荻野吟子的正式身份混为一谈。她是第一位拿到官方认可执照的女医生,这一点在学术上是有定论的。

取得执照后,她在东京本乡开设了妇产科医院,专门诊治女性患者。在明治时代的日本,女性患者往往因男女之防而不愿求诊于男医生,她的出现填补了一个实际存在的医疗空白。她后来还参与创办了东京女医学校,致力于培养更多的女性医生。她与同年入选的新岛八重虽然同在明治时期的日本,但并无师生或同事关系,两人走的是完全不同的道路。一个在京都办教育,一个在东京开诊所,各自在不同的战场上为女性争得了一席之地。她行医二十余年,接生过无数婴儿,也救治过无数在旧习俗中受苦的女性。她的诊所成了本乡一带女性患者的避风港,许多穷苦人家来看病,她常常不收诊金。

一九一三年荻野吟子去世,享年六十二岁。她打开的那扇门,在此后的一百多年里走出了数以万计的日本女医生。

❝那张执照不只属于她,它属于此后所有走进诊室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