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汉英:辛亥烽火中倡女子参政的醴陵女杰

张汉英是湖南醴陵丁家坊人,约生于一八七〇年代初,生年诸说不一,有作一八七二年者,也有记作一八七四年者。她的父亲张云齐通经史,亲自教她读书赋诗,没有逼她缠足,她在开明的家庭里长成一个能诗能骑射、不肯作女儿态的女子。一八九六年,她与同乡李发群结为夫妻,后来同赴长沙入新式女学。一九〇四年前后,她获官费东渡日本,入东京实践女学校求学,与先后来日的秋瑾、唐群英等湘籍女性相识;一九〇六年,她在日本加入中国同盟会,把自己绑进了反清革命的事业。她的卒年同样有异说,较通行的记载是一九一五年前后,年仅四十余岁。

武昌起义后,她与唐群英等留日女同学相继回国,在上海参与发起女子后援会,向各界募集粮饷、被服与医药送往江浙前线,又挑选青壮女子编入北伐军救济队,随队开赴战地救护伤兵。同一时期,唐群英率领的女子北伐队数百人列入江浙联军编制,参加攻取南京之役;张汉英则在后方筹饷、联络、组织,与前线的女杰彼此呼应。她们相信,女子既与男子共担了光复的义务,共和告成之后,便应分得同等的政治权利。

这一期待很快落空。一九一二年,南京临时参议院起草《临时约法》,只写不分种族、阶级、宗教之区别,只字未提男女。这年三月,她与唐群英、张昭汉等联名上书孙中山与参议院,要求添入男女二字或删去限定语,为女子参政留出余地,请求未被接纳。四月女子参政同盟会在南京成立,她是核心成员;八月同盟会改组为国民党,党纲中男女平权一条被删,她与唐群英等严词诘问,通电誓死争回,在当时可谓惊世骇俗。

一九一三年初,她与唐群英、丁步兰等在长沙创办《女权日报》,每日出两大张,倡男女平权、并参国政,是湖南第一份妇女报纸;她又在《万国女子参政会旬报》上撰文,与反对女子参政者公开论战。她写道,女子要求政权,不是拿它作角逐名场的资本,实在是要把它当作尽社会责任的盾牌;又说参政一事,上关国家、外关社会、内关家庭,并非一姓一己的私事。参政运动受挫后,她转回醴陵,借西山史家老屋创办女子学堂,自任校长兼教员,最初只有十余名女生,次年增至四十余人,课业之外常向学生宣讲男女平等、婚姻自主;她顶着守旧乡绅的压力,把学堂迁往南华宫,再迁先农坛,办到四个班的规模。

她病逝前后,国会已被解散,民初女子参政的高潮随之退去,《女权日报》也因经费不支停刊。她没有看到女子参政被宪法承认的那一天,湖南女界却记住了这个不肯作女儿态的醴陵女子。从东京的会场到议院门前,再到醴陵的女子课堂,她走的路很直:争权不是争名,是为了尽责。

❝吾人要求政权,非以之为角逐名场之资,实赖以为吾人尽职之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