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有个朋友在罗湖爱泡老茶楼,见那些老师傅做竹蒸架看得入了神。他们不做则已,一动手头一件不是急着编,而是先在灶眼上比着锅口,把那一圈尺寸仔仔细量准、定稳,觉着这圈若差了分毫,蒸架坐不稳、层层透不了气,一笼笼细巧的点心再好的手艺也白搭。
那年茶楼新来了个徒弟,手脚麻利、竹篾编得飞快,可他就是图省事,随手的圈随手定,结果上笼一试,不是歪了就是滑,一蒸笼点心塌的塌、生捎生,老师傅不慌不忙拆了重来,才慢悠悠跟他讲,这架子剃的是个正字,底下的圈不正,上头再多功夫都白费。
后来他上手做了几回才服了这理。先咬着牙把定圈这道最不起眼的功课做实在,圈一稳,后头编篾、上馅、上笼全都顺顺当当,蒸出来又匀又立。这股老手艺的气性,也带回了自己做事的场子里,规矩、位子先摆正,底下的人才各安其位。
你才懂,架子是不显眼的,却是撑起一切的骨。会处事的人,是先搭正那圈规矩和位置,再放手让底下的人和事顺着走;圈子立得稳,日子与人情才蒸得匀透。你肯先在那圈边界上下足功夫,不浮在表面热闹,这一摊子才经得起层层蒸、口口品的实在。
❝先定那圈坐得稳的架子,规矩正了底下才各就其位,万事方蒸得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