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哲伦:他死在半途的岛上,船队却绕回了出发的港口

一五一九年九月二十日,西班牙桑卢卡尔港,五艘旧船、大约二百七十名船员,在一个葡萄牙人的指挥下拔锚起航。他叫费迪南德·麦哲伦。没人知道这一去要走多久、能不能回来——他们要做的,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环球航行。

麦哲伦本来是葡萄牙人,却得不到本国国王支持,转而投奔西班牙。他的大胆计划是:向西,绕过还不为人知的美洲南端,进入那片把人带到亚洲香料群岛的大洋,从而开辟一条不被葡萄牙垄断的西行商路。在当时,美洲和亚洲之间到底有没有海、那片海有多大,全是未知数。

船队横渡大西洋,沿南美海岸一路南下。一五二〇年十月,他们在今天智利附近发现一个复杂的海峡入口,在寒风、冰川和错纵的水道里钻了整整二十八天。一条船的船员哗变、偷偷掉头逃回了西班牙,麦哲伦没有回头。十一月二十八日,驶出海峡的那一刻,眼前是一片出奇平静的汪洋,他给它起名「太平洋」。那条后人以他名字命名的海峡,今天还在地图上。

可等待他们的不是香料,是饥饿和坏血病。横渡太平洋的航程远超预计,食物发霉长虫,淡水发臭,船员们煮皮带、啃木屑充饥,几十人病倒死去。漂了将近四个月,一五二一年三月,他们终于抵达菲律宾群岛。

接下来发生的事,彻底改变了这次航行的结局。麦哲伦卷入了当地部落冲突。他想借助武力和传教,让宿务附近的岛民臣服,一五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他带了约六十人涉水进攻麦克坦岛,遭到上千岛民的激烈抵抗。在那场混战中,麦哲伦被长矛和砍刀围杀,死在沙滩上。那个立下宏愿、带队出门的人,永远没能走完他自己的路。

群龙无首的船队继续西逃,又经历了火灾、囚禁和减员,五艘船只剩一艘——「维多利亚」号。最后由西班牙领航员胡安·塞巴斯蒂安·埃尔卡诺接手指挥,满载香料,硬着头皮横渡印度洋、绕过好望角,沿非洲海岸北上。一五二二年九月六日,当维多利亚号摇摇晃晃驶回出发的桑卢卡尔港时,离港已过去一千零八十二天,全程约六万多公里;五艘船只剩一艘,约二百七十名船员,活着回来的只有十八人。随队的意大利人皮加费塔一路写日记,记下了这场九死一生的航行。这十八个人,成了第一批真正环绕地球一圈的人。他们还发现一件怪事:船上严格记录的日期,比岸上少了一天——这正是后来「国际日期变更线」要解决的问题。麦哲伦没能亲手绕完地球,可这条由他启动、由同伴完成的航线,第一次用船帆向世界证实:海洋彼此相连,一直向西就能回到家。地球比所有人以为的都大,也真的是一个球。

❝出发的人未必能走到终点,可没有他那天的拔锚,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终点能被抵达。真正改写历史的,常常不是那个享受凯旋的人,而是第一个敢把船开出地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