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中那会儿有个挺要好的哥们儿，前几年听说他创业亏了，日子过得紧巴，人也一下老了不少。有一回他来深圳办事约我见一面。订好饭馆，我琢磨着见面该说点啥，总不能一上来就问你现在咋样、赔了多少吧，那不是往人伤口上撒盐么。
那天落座，他明显有点局促，坐下就掏烟，话也少。我没问他这几年具体咋回事，净挑当年在学校那些乐子聊，说那回逃课去打球被班主任堵在操场，说食堂大叔多给我们掌了一勺扣肉、我们高兴了老半天。他听着听着，脸上的僵劲儿慢慢就化开了，也跟我一起笑。
一顿饭下来，我们谁也没提他落魄的事，可气氛却比什么都热络。临分别，他拍拍我肩膀，说兄弟，今天是我这两年少有的松快日子。我心里明白，我要是一上来就问长问短，那是可怜他；我陪他聊当年，那是拿他当从前的自己人待。
我后来才懂，顾全一个人的脸面，比问清他的处境更难得。他落魄的时候，最怕被人当成落难来怜悯。我装傻，聊些过去的乐子，看似避开正题，其实是把那份体面稳稳替他兜住了。这份叙旧，比多少句抚慰都暖人心。
❝落魄时不问长短 只陪他聊当年乐事 这份体面比怜悯金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