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岗老漆匠给老门板上大漆

我以前有个老哥做旧家具翻新,有一回在龙岗看到一位老师傅给一扇老门板上大漆,我心里就犯嘀咕,只见他先不急着上色,反倒拿半个鸡蛋清,在那道糙得拉手的旧底上来回地抹。我忍不住问一句,这不是多一道费劲么。

老师傅抬眼笑了,说这底子不拿蛋清抹平,你一口气往上刷八遍亮漆,好看是好看了,可等它干了,底下那点不平的缝自己拱起来,一碰就是一道起泡的皮,前头那八遍的功夫全白搭。

我把这话咂摸了半天才想透,做人做事跟这道打底一个理。多少人急着求个光鲜亮眼,恨不得一步到顶,却没有先把底下的功夫铺平。底子上的那点糙、那点不平,不是藏一藏就能不见的,你越急着往上糊厚厚一层,它越会在你最要看脸的时候,悄悄拱起来给你看。

从前我也急,巴不得一上手就叫人看见成果,如今才懂,蛋清打底这道功夫看着最不起眼,恰恰是那层亮能不能立住的根。急着上光,先得把底子抹平,底不平、再亮的漆也盖不住起泡的缝,人这一辈子也一样,底子薄了,面上的光再足也是一碰就碎。

❝急着上光先得把底子抹平:蛋清打底不起眼,却是那层亮立不立得住的根,底不平再亮的漆也盖不住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