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耳:二十三岁,他把国歌写完寄回上海

一九三五年春,上海。电影《风云儿女》即将投拍,编剧田汉已写好故事梗概,并把一段长诗式的歌词写进剧本,随后田汉被捕,夏衍接手改成分幕剧本。年轻的作曲家聂耳主动找到夏衍,要求为片尾那首主题歌谱曲。他当时二十三岁,已经写出《毕业歌》《大路歌》《码头工人歌》,是左翼电影音乐里最锋利的一支笔。

谱曲是在紧迫中完成的。聂耳当时也受到威胁,组织上决定让他取道日本,再转赴苏联学习。出发前他把曲谱初稿交给剧组,到日本后不久又将修定稿寄回。这首歌,就是《义勇军进行曲》。

它和当时流行的抒情救亡歌曲完全不同。开头一句「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旋律陡然向上跃起,像一个人从地上挺身站起;「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一句紧似一句;到「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节奏骤然拉长,每个字都砸下来;结尾在「前进、前进、前进进」的反复推进中收束。田汉的词写的是长城抗战的实景,聂耳的曲给的是行军的步伐,号角式的音型和弱起的节奏,像队伍正一齐迈步。一九三五年五月电影上映,经唱片、电台和学生救亡集会迅速传开,成为全国救亡运动中唱得最多的歌。一九四九年九月,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决定以《义勇军进行曲》为代国歌;一九八二年十二月,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正式将它定为国歌。

聂耳原名聂守信,云南玉溪人,一九一二年二月十四日生于昆明。他从小在滇剧、花灯和洞经音乐声里长大,会拉二胡,能弹三弦、月琴,耳朵极灵,入明月歌舞剧社后得了个「聂耳」的绰号,他索性以此为笔名。一九三〇年他到上海做过学徒,又考入影业公司,投身左翼音乐运动。除国歌外,他写的《卖报歌》陪伴了几代中国孩子。

一九三五年七月十七日下午,聂耳与友人在日本神奈川县藤泽市鹄沼海岸游泳时溺水,经抢救无效身亡,年仅二十三岁。日本警方的验尸结论为溺死,遗体由友人收敛火化,次年骨灰由其兄迎回上海,一九五四年迁葬昆明西山。关于他的死因,后世有过意外之外的种种猜测,但这些说法都拿不出足以推翻溺亡结论的实证,官方与学界迄今仍依溺水逝世定论。鹄沼岸边立有聂耳纪念碑,藤泽也与昆明结为友好城市。

他只写了两年多群众歌曲,留下三十余首作品。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把整个民族在最危急时刻憋在心里的话,写成了所有人都唱得出来的调子。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