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一年,杰克·韦尔奇接任通用电气首席执行官。那一年,通用电气市值约一百四十亿美元,被官僚主义压得喘不过气,十年间股价几乎没涨。二〇〇一年,他退休。通用电气市值超过四千一百亿美元,营收从二百七十亿美元增至一千三百亿美元。《财富》杂志一九九九年评他为「世纪经理人」。
他外号「中子弹杰克」——上任头几年,他通过裁员、出售业务和压缩管理层级,削减了十几万个岗位,员工总数从四十多万人一度降到二十九万人左右,办公楼还在、人却没了,就像中子弹打过一样。工会和被裁员工恨他入骨,恨这个绰号伴随了他一生;他自己却辩解,臃肿才是对员工最大的不负责任。
他推行「数一数二」战略——这个想法,来自他一九八一年接任后不久的一次内部讲话,据说灵感源于管理学家德鲁克的追问:「如果你还没进入这门生意,今天你还会进去吗?」通用电气旗下每项业务,必须在全球市场占据第一或第二,否则就「整顿、出售或者关闭」。在他任内,通用电气卖掉、关闭了二百多项做不到前列的业务,同时收购了六百多项新业务,包括买下美国无线电公司,把全国广播公司纳入旗下。
他推行六西格玛——从摩托罗拉学来的质量管理方法,要求所有高管必须完成培训才能晋升,奖金与六西格玛项目挂钩。一九九五年起全面推开,头五年据公司统计省下上百亿美元。他推行「活力曲线(末位淘汰制)」——把员工分为前二十%、中间七十%、末位十%。前二十%重奖,末位十%通常被请走。这套打法后来被无数公司模仿,也被无数人骂作残酷的达尔文主义。
他也大力扩张通用电气金融。到他退休时,通用电气金融贡献了通用电气约四十%的收入、六十%的利润。这一布局在短期内让通用电气利润飙升,长期看却被认为是公司后来陷入困境的伏笔之一。
他一九三五年生于马萨诸塞州皮博迪,父亲是铁路售票员,母亲是家庭主妇。他在麻省大学读本科、伊利诺伊大学拿化工博士学位,一九六〇年进通用电气塑料部门,四十五岁成为公司历史上最年轻的首席执行官。二〇二〇年三月一日,他因肾衰竭去世,享年八十四岁。他的夫人苏西说,他走的时候很平静。韦尔奇是个「毁誉参半」的人物。支持者说,他把一个官僚化、濒临平庸的公司,改造成全球最有价值的企业;反对者说,他的大规模裁员和只看短期数字的文化,伤害了无数家庭,也埋下了通用电气后来的祸根。他退休后,通用电气果然一路下滑,二〇一八年被踢出道琼斯工业指数,几年后又被拆分成三家公司。
❝他把通用电气的市值翻了近三十倍,也把通用电气的员工裁了四分之一。成功与残酷,常常是同一枚硬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