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常去罗湖老街那家开了三十多年的旧书店，老板是个退了休的老师傅，瘦瘦小小。他卖书有个怪癖，从不主动推销，谁来他都不急，只拿眼角梢着你在哪个架子前停脚、手往哪本书上多摸了两下。
我起初不明白，问他怎么不开口招呼。他慢悠悠说：书这东西，你先得看懂人，才知道该给他荐哪本。爱看史的人，你推小说他翻两页就烦；正愁孩子教不动的，你给他本育儿书，比磨破嘴皮管用。他说这叫先读出人心，再荐书——先看人停脚在哪里，心里就有了数。
我后来才咂摸出味来。这不光是卖书，是全套的人情世故。你求人办事、劝人改主意，冲上去就一顿输出，十有八九要碰壁。可要是你先沉住气，看透人家正愁什么、缺什么、心在哪头，再顺着那根筋递话，事情才好办得动。
他店面不大，可有几个老主顾认准了他，连家里孩子读什么书都来问他。靠的不是嘴皮子，是那份先看人再下话的功夫。嘴上快，不如眼里有准。
❝先看人停在哪，再谈该递什么话，这份眼力才是真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