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这位保萨尼亚斯是斯巴达的摄政王和将军,活跃于公元前五世纪。另一位叫保萨尼亚斯的,是公元二世纪的希腊旅行家,写了《希腊志》(也叫《希腊游记》),记述了他走遍地中海世界的见闻。两个人同名,不是同一个人。公元前四百七十九年,希腊联军集结在彼奥提亚的普拉提亚。对面的,是波斯帝国玛尔多纽斯率领的入侵大军。
这位保萨尼亚斯,是斯巴达国王列奥尼达的侄子——列奥尼达就是温泉关那三百勇士的领袖。列奥尼达战死后,保萨尼亚斯作为国王普莱斯塔尔科斯的监护人,担任斯巴达的摄政。希腊联军推选他为统帅。希罗多德说,普拉提亚之战是希腊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场陆战。即使把古代作家的数字打个折扣,双方参战兵力也超过二十万人。
开战前有个插曲。斯巴达人在等占卜的吉兆,吉兆一直没来。波斯人的箭雨不断落下来,斯巴达的盾牌兵死伤不少。保萨尼亚斯向赫拉神庙祈祷,占卜的征兆终于变好了。他下令冲锋。斯巴达的重装步兵和特格亚的盟军冲在最前面,一举击溃了波斯的阵线。玛尔多纽斯骑白马,在阵中格外显眼,被斯巴达战士杀死。主帅一死,波斯军全线溃败。
希罗多德说:「保萨尼亚斯——克伦布罗托斯之子、阿纳克桑德里德斯之孙——赢得了我们已知最辉煌的胜利。」战后,保萨尼亚斯拒绝了把玛尔多纽斯的头颅挂在木桩上的建议,认为那样做不合礼仪。他在德尔斐立了一座三脚鼎,上面刻着:「米底人败北,伟大的保萨尼亚斯立此碑,以颂扬福玻斯·阿波罗。」
然而,这位战争英雄后来的结局并不好。拜占庭攻下来之后,他自任总督,穿波斯衣服、用波斯仪仗,斯巴达召他回去。第一次审他,判了无罪。他后来又带兵去打雅典,攻下了比雷埃夫斯。他被怀疑与波斯国王薛西斯有勾结,甚至穿了波斯服饰、用波斯礼仪。斯巴达人反复调查、反复关押他,最终,他被关进一座神庙里活活饿死。他被关进神庙后,斯巴达人不敢进去——闯神庙是渎神。他们就把庙门用砖封了,把守在外面。他母亲先被送进去,说是陪他。最后一个人出来时,门从外面砌死了。他在里面饿死,尸体抬出来时已经僵硬。后来神谕说斯巴达这样做触怒了神,斯巴达人给他立了两尊铜像赎罪。修昔底德写他,用的词是「想做僭主」——一个打赢了希腊最漂亮一仗的人,最后死在自己人手里,罪名是野心。
❝一个人打赢了历史上最大的战役,也把自己活活饿死在神庙里。英雄和叛徒,有时候只隔着一道猜测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