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垓下一夜楚歌,乌江千年悲歌

项羽名籍,字羽,下相人,祖上是楚国名将项燕,自幼随叔父项梁长大。项梁先教他读书,他学几天便丢下;再教剑术,又没学成,还振振有词:读书够记姓名就行,剑术只敌一人,要学就学万人敌。项梁改教兵法,他略知大意,不肯再钻研。秦始皇巡狩会稽,叔侄二人夹在人群中观看,他望着仪仗脱口说道:彼可取而代也。项梁慌忙掩住他的嘴,心里却从此认定这个侄子非同寻常。

秦二世元年,陈胜在大泽乡举事,江东震动。会稽郡守殷通召项梁商议起兵,项羽随叔父入府,当众斩下郡守头颅,又击杀卫士数十百人,满府之人趴伏在地,无人再敢起身。项梁就此率八千江东子弟渡江北上。定陶一战,项梁被秦将章邯击杀,楚怀王以宋义为上将军北上救赵。宋义逗留安阳四十六日不进,项羽清晨入帐,斩下他的首级,就此统率全军。

他率军渡过漳水,凿沉渡船、砸破炊具,每人只带三日口粮,以示有进无退。楚军九战九捷,生擒王离,秦将涉间自焚,作壁上观的诸侯望见楚军呼声动天,无不惴惴;章邯率二十万秦军投降,项羽由此成为诸侯上将军。然而大军行至新安,他听信传言,一夜坑杀秦降卒二十万;入咸阳后又杀秦降王子婴,焚烧秦宫室,大火三月不熄,收尽货宝妇女东归。有人劝他据关中形胜以霸天下,他却说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说者讥他沐猴而冠,他闻报便把人烹杀。随后分封十八路诸侯,自立为西楚霸王,定都彭城。

此后四年楚汉相争。彭城一役,他以三万精骑击溃汉军五十六万,却赢不了全局。他刚愎自用,中陈平反间计,逼走谋主范增,范增怒而辞官,疽发于背,死在归途;韩信、陈平也先后离楚归汉。鸿沟议和后他如约东归,刘邦却撕毁盟约,合韩信、彭越之兵将他围在垓下。入夜,四面汉营尽唱楚地歌谣,项羽大惊:汉皆已得楚乎?是何楚人之多也。他在帐中置酒,对乌骓马与虞姬作歌: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他泣下数行,左右皆泣,莫能仰视。

当夜他率八百余骑突围,汉军以五千骑兵追击。渡过淮河,能跟上的只剩百余骑;阴陵迷路,被耕田人骗入大泽,退到东城仅余二十八骑。他对随从说,自己起兵八年、身经七十余战,所当者破、所击者服,未尝败北,如今困守于此,乃天之亡我,非战之罪。说罢大呼驰下,斩将刈旗,依旧所向披靡。乌江亭长撑船相候,劝他渡江再王江东,他笑道:天之亡我,我何渡为。八千子弟无一人生还,他无颜见江东父老,遂将乌骓马托付亭长,下马步战,杀死汉军数百人,身受十余创。混战中他望见旧识吕马童,说道:吾为若德。言罢自刎,年仅三十一岁。司马迁作《史记》,不以成败论英雄,仍将他列入帝王规格的本纪。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