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岛八重:会津城破那夜,她剪了头发拿起枪

一八六八年戊辰战争的会津之战中,山本八重剪短头发、身着男装,拿起斯宾塞连发枪参加了若松城的守城战。那一年她二十三岁,是砲术师的女儿,从小摸枪比摸针线多。会津城破那晚,她把枪藏在包袱里混出城去,从此再没回过故乡。

她出生于公元一八四五年,是会津藩的砲术师山本权八之女。会津藩在幕末是坚定的佐幕派,她从小随父亲学习砲术,据《会津殉难录》等记载,在会津战争期间她不仅参与守城救护,还在城中弹药匮乏的情况下坚持战斗。关于她具体的战斗细节,后世流传有多种说法;日本放送协会后来拍摄的电视剧《八重之樱》更是大量虚构,不可以电视剧当作信史。明治后期媒体称她为幕末的圣女贞德,这个称号和会津殉难者的事迹一起流传下来,成为她最广为人知的标签。会津藩投降后,藩内武士和家眷经历了漫长的流放和离散,她随家人辗转多地,日子过得很苦。那段日子里她靠教女孩们砲术和书法维持生计,直到遇见了后来成为她丈夫的人。

公元一八七一年她与同志社英学校的创办人新岛襄结婚,此后以新岛八重的名字行世。新岛襄是明治时期著名的教育家,曾秘密渡美留学,回国后在京都创办同志社,致力于新式教育。婚后她帮助丈夫办学,据传还剪去传统发髻、身着洋装,在当时是相当惊世骇俗的举动。她和丈夫一生没有子女,将心血都倾注在同志社的教育事业上。她还在同志社内创办了女学校,为女学生争取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这在明治时代是非常超前的。她晚年接受采访时说过,她这辈子做的最有意义的事不是打仗,而是让女孩子也能读书识字。她把自己会津时期学到的坚韧带到了课堂上,教学生写字也教她们做人。

她一生只结过这一次婚。一八九零年新岛襄去世,她此后独居数十年,经历了明治、大正、昭和三个时代。一九三二年她以八十七岁高龄去世,身后同志社已是日本最著名的私立大学之一。她晚年常常回忆会津的岁月,但从不把自己打扮成英雄,只是说那是一个武士家的女儿该做的事。她活了将近一个世纪,亲眼看着日本从一个封建国家变成了一个现代化强国,而她本人始终是这场巨变里最安静的见证者之一。

后世对幕末的贞德这个称号有种种解读,但对她本人而言,更真实的大概是会津城头那个扛着枪的女孩,以及后来在京都校园里为女学生忙碌的中年妇人。

❝她扛过枪也拿过粉笔,一辈子没做过谁的附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