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托弗·哥伦布:三艘破船向西,他以为到了印度,却撞开了新世界

一四九二年十月十二日凌晨两点,大西洋中部的某片海域。三艘破旧的帆船在海上漂流了两个多月。船队指挥官克里斯托弗·哥伦布站在旗舰「圣玛丽亚」号的船尾,望着西方漆黑的海平线。他在等一个信号。

两个多月前,即一四九二年八月三日,哥伦布率领三艘船——「圣玛丽亚」号、「平塔」号、「尼尼亚」号——从西班牙帕洛斯港出发,向西横渡大西洋。他带着九十名船员,携带西班牙国王斐迪南和王后伊莎贝拉的国书,要去寻找通往印度和中国的新航路。

哥伦布的计划,在当时看来极其荒谬。十五世纪的欧洲人,已经知道地球是圆的(这是古希腊以来的常识)。但问题是:从欧洲向西航行,能不能到达亚洲?当时绝大多数学者认为,大西洋向西延伸的距离远远超出船只的续航能力。没有人敢尝试。

但哥伦布相信他能。他的依据是:一,古希腊地理学家托勒密的估算(但哥伦布大幅低估了地球的周长);二,他在葡萄牙和亚速尔群岛听到的一些传闻(大西洋西侧有漂来的木头和「长相奇特的人」)。他把这些线索拼在一起,得出了一个结论:向西航行可以到达亚洲。

十月十二日凌晨,「平塔」号上的水手罗德里戈·德·特里亚纳,第一个看到了陆地。哥伦布率领船员登陆,插上西班牙国旗,把这座岛屿命名为「圣萨尔瓦多」(今巴哈马群岛中的华特林岛)。当地的土著居民,被哥伦布称为「印第安人」,因为他以为自己到了印度。

哥伦布在之后的三次航行中(一四九三年、一四九八年、一五〇二年),先后到达了古巴、海地、牙买加、洪都拉斯、巴拿马等地。他始终坚信自己到达的是亚洲的东部边缘,直到去世也没有改变这个看法。事实上,「美洲」这个名字,来自另一个意大利航海家亚美利哥·韦斯普奇——后者在一千四百九十九至一五〇四年的航行中,首次意识到这是一片「新大陆」。哥伦布的航行,在历史上引发了巨大的连锁反应。它开启了欧洲对美洲的殖民,也带来了原住民的灾难。据估计,在欧洲人到达后的一个世纪里,美洲原住民人口从数千万锐减到不足一千万,主因是天花、麻疹等欧洲传入的传染病。哥伦布本人也在伊斯帕尼奥拉岛推行强制劳役制度,对反抗的原住民进行残酷镇压。对哥伦布的评价,历来两极分化。有人称他为「发现新大陆的英雄」,有人称他为「殖民主义的始作俑者」。事实上,美洲早就有人居住,谈不上「发现」;但他开启的跨大西洋联系,确实改变了整个人类历史的走向。一五〇六年五月二十日,哥伦布在西班牙巴利亚多利德去世。他至死都以为自己去的是印度。他没能成为「美洲的发现者」,但他成为了「新旧世界联系的开启者」——这个身份,比任何一个称号都要沉重。

❝他到死都以为自己到了印度。历史有时候就是这样:最伟大的转折,往往来自最美丽的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