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蕾莎修女:赴大吉岭火车上经历「召唤中的召唤」

一九四六年九月十日,从加尔各答开往大吉岭的火车上。三十五岁的洛雷托修会修女依搦斯坐在车窗边,即将前往修会的年度避静地。据她后来的记述,在那一天她经历了她称为「召唤中的召唤」的精神体验——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对她说:「我渴。」她要成立一个新的修会,专门服事「穷人中最贫穷的人」。

她叫依搦斯·龚莎·波雅舒,一九一〇年八月二十六日生于斯科普里(今北马其顿首都),阿尔巴尼亚裔天主教家庭。十八岁她加入爱尔兰的洛雷托圣母传教女修会,一九二九年被派往印度,在加尔各答的洛雷托女校教书近二十年。一九四六年火车上的那个体验改变了她的余生。

此后经过近两年的分辨和等待,一九四八年八月十六日,她获准离开洛雷托修会,换上印度最贫穷妇女穿的白底蓝边莎丽——这身莎丽后来成为她终身不换的标志。她在巴特纳学习了短期急救护理,同年十二月回到加尔各答,走进贫民窟,开始为穷人清洗伤口、照料病人、教流浪儿童识字。

一九四九年三月,她过去的学生中开始有人加入她。一九五〇年十月七日,「仁爱传教女修会」在加尔各答总教区正式成立。此后修会迅速扩展,到一九六〇年代已在印度各地开设会院,一九六五年起向其他大洲发展。

她获得的荣誉举世瞩目:一九七九年诺贝尔和平奖;多个国家的最高公民荣誉。然而她生前身后也面临严厉的批评。批评者指出,她的收容所医疗条件简陋,临终者被不加询问就施以天主教洗礼,她对贫穷的「神圣化」实际上阻碍了结构性扶贫。这些批评有文献支撑,引用时不应回避。

特蕾莎修女本人对这些批评的回应是:她只关心个人的善行,不关心社会制度。她曾说:「穷人不需要我们去同情——他们需要的是我们的爱和尊重。」这种立场既是她的力量来源,也是她争议的根源。一九九七年九月五日,特蕾莎修女在加尔各答逝世,享年八十七岁。印度政府为她举行国葬。二〇〇三年教宗若望·保禄二世宣布她为真福,二〇一六年教宗方济各将她封圣。关于她的国籍,阿尔巴尼亚和北马其顿都有主张——她出生在斯科普里(今北马其顿),但族裔为阿尔巴尼亚人,这是一个有争议的归属问题,叙述时应如实保留。一个阿尔巴尼亚裔的修女,在加尔各答的贫民窟里度过了四十八年。她不是社会改革家,也不是制度设计者——她是一个在最底层的人身边蹲下来、握住他们手的人。她的伟大与局限,都在于此。

❝她在加尔各答的贫民窟里蹲了四十八年——她的伟大与局限,都在于只关心个人的善行、不关心社会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