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建党:法租界里的惊险一夜,和一条船上的会议

一、一场风暴的前夜

1919年的北京,空气中弥漫着躁动。巴黎和会上,中国作为一战的战胜国,不仅没收回德国在山东的特权,反而被列强转手送给了日本。消息传回国内,整个知识界炸了锅。

五四运动就这么爆发了。

三千多学生涌上北京街头,火烧赵家楼,痛打章宗祥。这场运动表面上看是一次外交抗议,实际上它撕开了一道口子——中国人对"公理战胜强权"的幻想,彻底碎了。

此前的洋务运动搞了三十多年,甲午一战全完了。辛亥革命推翻了皇帝,结果呢?袁世凯称帝,张勋复辟,军阀混战,城头变幻大王旗。中国人试了君主立宪,试了议会共和,全不灵。那些曾经被捧上天的西方制度,在一战的血肉泥潭里露了原形。

就在这个时候,俄国十月革命的消息传了过来。

1917年11月7日,列宁带着布尔什维克夺了权。这个消息对中国知识分子来说,简直像一道闪电。原来还有这么一条路——不是走英美的议会路线,而是直接掀桌子,用暴力革命重建一切。

李大钊是最早反应过来的人。他在《新青年》上连发好几篇文章,介绍马克思主义,喊出了"试看将来的环球,必是赤旗的世界"。陈独秀呢,这位五四运动的总司令,也开始往左转。两个人一个在北京,一个在上海,遥相呼应。

思想一旦变了,行动就跟着来了。

二、各地冒出来的小组

1920年春天,一个名叫维经斯基的俄国人悄悄来到了北京。他的身份是共产国际的代表,任务是考察中国有没有条件建立共产党组织。

维经斯基先见了李大钊。两人聊了几天,李大钊觉得这事儿靠谱,但认为自己更适合留在北京搞北方工作,建议维经斯基去上海找陈独秀。

陈独秀一听,正合他意。

1920年8月,上海的渔阳里2号,陈独秀、李汉俊、俞秀松、陈望道、施存统几个人坐在一起,成立了中国第一个共产党早期组织。陈独秀被推为书记。

这个组织一成立,马上就动起来了。陈望道把《共产党宣言》翻译成了中文——据说他翻译的时候太过投入,把粽子蘸着墨汁吃了,还跟母亲说"够甜够甜"。这个故事后来传为佳话,但也说明那一代人对信仰的狂热。

紧接着,各地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了类似的组织。

北京的李大钊、张国焘、邓中夏;武汉的董必武、陈潭秋;长沙的毛泽东、何叔衡;济南的王尽美、邓恩铭;广州的陈公博。甚至在日本和法国的留学生中,也建立了早期组织。

这些人有个共同点——年轻。毛泽东27岁,邓恩铭才19岁,刘仁静只有18岁。一帮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口袋里没几个钱,却觉得能改变整个中国的命运。你说他们天真也好,热血也罢,这股子劲头,在那个年代是真实的。

各地的早期组织不只是挂个牌子。他们做了大量扎实的工作。在上海,陈独秀创办了《共产党》月刊,专门宣传马克思主义理论。在北京,李大钊主持成立了"马克思学说研究会",带着北大学生一起啃《资本论》。在长沙,毛泽东办起了文化书社,表面上是卖书,实际上是在传播革命思想。他还利用在湖南省立第一师范的影响力,组织了一大批青年学生参加社会运动。

这些工作看起来不起眼,但效果是实打实的。短短一年时间,党员人数就从最初的几十人增长到了五十多人。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工人、学生、农民中扎下了根。

三、法租界的那场会议

1921年7月23日,上海法租界望志路106号,一栋石库门房子里,来了十几个操着各地口音的年轻人。

这就是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

参加会议的代表一共13人,代表全国50多名党员。他们是:上海的李达、李汉俊,北京的张国焘、刘仁静,长沙的毛泽东、何叔衡,武汉的董必武、陈潭秋,济南的王尽美、邓恩铭,广州的陈公博,日本的周佛海,以及包惠僧。

还有两个人不能忽略——共产国际派来的代表,马林和尼克尔斯基。

马林是个荷兰人,原名斯内夫利特,共产国际的老牌革命家。他往那儿一坐,就摆出了一副指导者的架势。会议期间,马林提出了不少意见,虽然语言不通,但态度很明确:你们得按共产国际的路子来。

大会进行得很紧张。代表们轮流报告各地工作情况,讨论党的纲领和工作计划。最终通过了党的第一个纲领,确定党的名称为"中国共产党",明确以无产阶级革命推翻资产阶级,实行无产阶级专政。

听起来气势很足,但实际上,当时全党就50多人,在全国四亿人口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真正的大事,还在后头。

四、惊险的一夜

7月30日晚上,会议进行到第六次。

代表们正在讨论下一步工作计划,突然,一个陌生人闯进了屋子。这人说要找社联学社的王主席,看了一眼在座的人,又匆匆走了。

马林经验丰富,一听就知道不对劲——这人是密探。他当机立断:会议立即停止,所有人马上撤离,分头行动。

果然,不到一刻钟,法租界的巡捕就冲了进来,把房子翻了个遍。所幸代表们已经撤走,只留下了李汉俊和陈公博两个人应付场面。巡捕搜了一圈,没找到什么"证据",悻悻离去。

会议是开不下去了。李达的夫人王会悟提议,转移到她的老家——浙江嘉兴南湖,在游船上继续开会。

于是,代表们分批南下。最后在南湖的一条画舫上,完成了大会的全部议程。

这条船不大,长约16米,宽约3米。代表们坐在船舱里,外面放着麻将牌做掩护。一旦有其他船只靠近,就响起麻将声。会议就在这样一种奇特的氛围中结束了。

大会选举了中央领导机构——中央局,陈独秀任书记,李达负责宣传,张国焘负责组织。

一个政党就这样诞生了。没有礼炮,没有仪式,只有一条小船和十几个年轻人。

陈独秀没出席一大,因为他当时在广州当教育委员,公务脱不开身。李大钊也没来,据说是因为北大事务繁忙。两位最重要的创始人都不在场,这多少有点戏剧性。

但历史就是这样——它从来不看形式,只看方向。

从50多人到后来领导了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这条路走了28年。1921年的那个夏天,当这群年轻人走出南湖的那条小船时,大概谁也没想到,他们手里攥着的,是一把能改写中国命运的钥匙。

中共建党:法租界里的惊险一夜,和一条船上的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