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八八年七月,英格兰东南海岸,提尔伯里。一支军队集结在这里,准备抵御西班牙「无敌舰队」的入侵。站在士兵面前的,是一个五十五岁的女人。她穿着银色胸甲,骑着一匹白马,向士兵们发表演说。她叫伊丽莎白一世,英格兰女王。
这场演说是英国历史上最著名的战前动员之一。伊丽莎白说:「我亲爱的朋友们,一些不谨慎的人警告我们要提防武装部队,要当心我们的安全,好像害怕叛乱或埋伏一样。但我向你们保证,我不想活在不信任我的臣民之中。」
她继续说:「我知道我只有一个柔弱女性的身体,但我有一颗国王的心,一颗英格兰国王的心。我把西班牙、帕尔马,或者任何欧洲君主胆敢进犯我王国边境的行为,视为最大的耻辱。」这段话在当时的英格兰,激起了强烈的民族情绪。伊丽莎白没有回避自己女性的身份,而是把它转化为一种力量。她不说「我像男人一样勇敢」,而是说「我是国王,我就是国王」。
一五八八年的西班牙,是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腓力二世派出的「无敌舰队」,由一百三十艘船只、三万多名士兵组成,是当时欧洲最大的海军舰队。英格兰方面,霍华德勋爵和德雷克爵士率领的舰队规模较小,但舰船更轻便,火炮射程更远。
七月二十九日(旧历),英西舰队在英吉利海峡交锋。英格兰舰队采用灵活的战术,避免近距离接舷战,用远程火炮打击西班牙舰队。八月八日,在格拉沃利讷海战中,英格兰舰队用火船冲散西班牙舰队的阵型,随后发动猛攻。「无敌舰队」损失惨重,被迫绕道苏格兰和爱尔兰返回西班牙。途中又遭遇风暴,大量船只沉没。最终回到西班牙的,只有不到一半的船只,上万人死亡。
「无敌舰队」的失败,标志着西班牙海上霸权的终结,英格兰开始崛起为海上强国。伊丽莎白在提尔伯里的演说,成为这场胜利最响亮的注脚。据说,演说词是由她的御医、廷臣托马斯·德尔默(或威廉·利)记录的,出自蒂尔伯里营地的一名军官乔治·夏布利的回忆。演说词的确切作者仍有争议,但它传达的精神——一个弱女子领导一个国家对抗最强大的帝国——已经融入了英格兰的民族记忆。伊丽莎白终身未嫁,被称为「童贞女王」。她的统治长达四十五年,开创了英格兰文艺复兴的黄金时代。莎士比亚、马洛、培根,都在这个时代崭露头角。一六〇三年,伊丽莎白去世,都铎王朝终结。但她的名字,成了英国历史上最响亮的君主之一。
❝她说「我有一个国王的心」——不是因为她像男人,而是因为勇敢从来不分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