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贻琦:一九三一年就职演说,他讲「有大师之谓也」

一九三一年十二月三日,梅贻琦就任清华大学校长。那天没有隆重的就职仪式,他召集全体学生训话,发表了一篇平实的演说。其中有一句话,后来成了中国高等教育史上最有名的一句:“一个大学之所以为大学,全在于有没有好教授。孟子说:‘所谓故国者,非谓有乔木之谓也,有世臣之谓也。’我现在可以仿照说:‘所谓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

梅贻琦,字月涵,一八八九年生于天津。一九〇九年考取清华首批庚款留美生,一九一四年学成归国,一九一五年即在母校清华学校任教。此后一生,他没有离开过“清华”二字。做教员,当教授,任教务长,一九三一年成为校长。

他执掌清华近二十年,是清华历史上任职最长的校长之一。这期间,清华请来了朱自清、闻一多、钱钟书、冯友兰、华罗庚、钱学森、梁思成等一大批大师。他的选人标准只有一条:真才实学。派系、背景、关系,都不在他的考量之内。他常说“大学者,有大师之谓也”,这句话成了中国高等教育的经典命题。

九一八事变后,清华南迁,与北大、南开合组西南联大。梅贻琦担任联大常委,实际主持校务。在昆明将近九年,联大在极端艰苦的条件下,培养出了一大批日后在中国学术界挑大梁的人才。

他性格温和,极少发火。开会时,他总是静静听各方发言,别人争论激烈时他只默默记录,最后用一两句话做出决定,往往切中要害。清华同人说,“寡言”是他的处事之道。他一生没写过什么学术著作,但他为清华请来的那些人,就是他的著作。

他不把清华当作私产。他多次拒绝在教育系统担任更高职务,只说“清华就是清华,不是我的”。他的办公桌上常年放着学生名册,他能叫出很多学生的名字。他对待教授极为尊重,遇到经费紧张时宁可压缩行政开支,也不削减教授的薪水。一九四八年底,北平解放前夕,他离开大陆。此后在台湾用清华基金筹办清华原子科学研究所(即后来的新竹清华大学前身),延续了清华的教育命脉。一九六二年五月十九日,梅贻琦在台北病逝,享年七十三岁。他一生清廉,去世后几乎没留下什么财产。他在清华园里的墓地上,墓碑刻着他说过的那句话:“生斯长斯,吾爱吾庐。”他留下的“大师论”,到今天依然是评判一所大学的标准。大楼可以盖,大师不能造。真正的大学,在于有没有那些让学生愿意为之而来的人。

❝大学之大,不在楼高,在人。这句话说了九十多年,到今天依然没有一个更好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