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湖老街有家石料铺，老师傅打了大半辈子石头。他手下的石磨石槽，面上看粗糙，可锤子落在哪、凿子往哪偏，全有讲究。他说，抡锤凿石头一件事不是使蛮劲，是先看这块石头的纹路往哪儿走。顺着纹路下锉，三两下就吃进去；硬要横着拗那条纹，几下就崩了角，白费力气还废料。
有回我在铺子里看他修一口老石臼，他从侧面打量了半晌，才落下第一锤，就着纹路一路顺下去，石屑纷飞却颗粒分明。他念叨：你以为石头是死的，其实它有它的性子，摸透了才好下手。做人做事不也一个理，非要逆着来，多半两败俱伤。
他说这话，我记了好些年。人跟石头其实像，各有各的来路和脾性。硬拗别人的性子，非但不成事，还容易把好事搅黄。倒不如先看清人家那股纹理，顺着搭一把劲，事情反而顺顺当当。这份顺着用劲的明白，是磨了半辈子石头才悟出来的，也是头一份做人的通透。
❝凿石先顺纹路，做人先顺脾性，硬拗两败俱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