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红:香港临时救护站里,她写下不甘然后停笔

一九四二年一月二十二日,三十一岁的萧红在香港圣士提反女子中学的临时救护站离世。临终前她说:「我将与蓝天碧水永处,留得那半部『红楼』给别人写了。半生尽遭白眼冷遇……身先死,不甘,不甘。」

她生于一九一一年六月一日,黑龙江呼兰河县一个地主家庭,本名张秀环,后改名张廼莹。一九三四年逃离家乡,先到青岛,完成中篇小说《生死场》。这是她第一次使用「萧红」这个名字。一九三五年十二月,鲁迅为《生死场》作序,称赞其中「北方人民对于生的坚强,对于死的挣扎,却往往已经力透纸背;女性作者的细致的观察和越轨的笔致,又增加了不少明丽和新鲜」。作品以「奴隶丛书」名义出版,胡风写后记,一举让萧红成名。次年连出六版。

一九四零年一月,萧红和端木蕻良一同来到香港。在这里她用一年时间完成了长篇小说《呼兰河传》。这部作品以童年记忆中的故乡为背景,用孩童的视角写呼兰河城里的人和事——大泥坑、跳大神、小团圆媳妇的悲惨命运、祖父的后花园。笔触灵动,底色荒凉。书中有一段话:「那粉房里的歌声,就像一朵红花开在了墙头上。越鲜明,就越觉得荒凉。」

鲁迅称她是「三十年代的文学洛神」,说她是中国「最有前途的女作家」。但她的一生只有三十一年,颠沛流离占了大半。她与萧军结合,两人在贫困中度过创作最美好的时光;后两人分离,她又与端木蕻良在一起。一九四一年太平洋战争爆发,香港沦陷。她拖着肺病的身体在战火中辗转。

《呼兰河传》写完后,萧红还计划写第四部作品《红楼》。她说要写一个大家族的故事,但没能动笔。她在香港的最后时光里,身体每况愈下,肺病和气管扩张同时折磨着她。医药紧缺,食物匮乏,肺病无药可医。

一九四二年一月二十二日,她在战火未熄的香港含恨离世。骨灰一半埋在浅水湾,一九五七年移葬广州银河公墓;另一半埋在圣士提反女校的一棵树下。三十一岁,一部《呼兰河传》足以让一个名字永远站在中国文学史上。萧红短暂的一生充满了苦难和漂泊。她的感情经历复杂而曲折,但她最为人称道的始终是她的文字。《呼兰河传》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情节,没有主角,没有高潮。它写的是一座小城和城里的人——那些平凡的、被忽略的、默默生灭的人。沈从文说她的文字有「天然的韵致」。这部小说今天仍被视为中国现代文学的杰作之一。

❝三十一岁,半生尽遭白眼冷遇。她留下的文字不多,但从苦难里提取出的东西,比大多数人的全部人生都要重。一部《呼兰河传》,让一个名字在中国文学史上永远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