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去南山老街买菜，认得一位卖鱼的阿婆，杀鱼跟旁人不一样。她不急着刮鳞开膛，头一件事是用刀背轻轻敲昏鱼，然后放血，把那一身腥味先放干净了，才从容下刀。她一边利索地收拾，一边跟我说，这水里的腥气，全在一个放字，底子没放净，后头怎么弄都带味。
我一开始没往深里想，可多听了几回，越咂摸越有味道。这杀鱼先放血，跟我们做事一个理。多少事错就错在急，一上来就往前冲，最该钉的底子反倒让它溜了，等木已成舟，回头想收拾，费多少劲都补不干净那股腥。
我拿这道理照过自己。从前做事习惯先干起来再说，觉得日子紧、容不得多想。可越急越乱，返工修修补补，反倒更费工夫。后来我也学着阿婆，凡是要紧的事，先把方向、底线、那几步一定不能错的扣子敲定，再往下捋，反而一路走得顺当。
阿婆还有句常挂嘴边的话，说砍价别急，鱼卖出去，腥气带不回家，可做人的口碑，带得走。我听了直点头，这份不见光也见功夫的顺序功夫，正是她几十年在案板上磨出来的明白。
所以啊，一条鱼的腥气放不净，后头怎么蒸煮都压不住；一件事的底子没敲对，前面再热闹也白搭。把功夫下在开头那一步，慢一点、稳一点，再往后走，才有顺顺当当这个好下场。
❝杀鱼先放净血，做事先敲对底子，开头慢得值，往后才走得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