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戈尔:把东方的诗唱给世界听的人

一八六一年五月七日,罗宾德拉纳特·泰戈尔生于加尔各答乔拉桑科的家族大宅。祖父是最早与西方商行往来的孟加拉实业家,父亲是印度教改革团体梵社的领袖,家里往来的是学者、诗人与音乐家。他十四岁丧母,受不了学校的刻板管束,大部分学业在家中完成,十七岁被送去伦敦学法律,一年多便辍学回国。一八八〇年代,他替家族经营东孟加拉的田庄,常年住在船屋上,沿帕德玛河的支流穿行,在船夫和农人的歌谣里泡了多年。

一九〇一年,他在加尔各答以西的圣蒂尼克坦,意为「寂乡」,办起一所露天授课的学校,让孩子在树荫下上课,后来发展成维斯瓦巴拉蒂国际大学。一九〇二年妻子病逝,次年次女夭折,一九〇五年父亲离世,接连的丧亲之痛涌进他的诗里。孟加拉语诗集《吉檀迦利》一九一〇年问世,书名意为「献歌」。一九一二年他赴英国养病,在船上把其中一百零三首自己译成英文的散体诗。手稿先在伦敦的印度学人中传阅,印度学会出版后,经诗人叶芝作序、庞德推介,震动英语文坛。

一九一三年十一月,瑞典学院宣布把当年的诺贝尔文学奖授予泰戈尔,理由是他的诗以极度敏锐、清新而优美的笔法,借由他本人的英译进入西方文学。他成为第一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亚洲人,也是第一位非欧洲的获奖者。消息传到孟加拉,各界彻夜欢庆。他把奖金尽数投入学校。一九一九年,英国殖民军在阿姆利则向集会民众开枪,官方承认死约三百七十人、伤逾千,民间估计更高,他愤而致信总督,退回几年前受封的爵士头衔,信中说这一荣誉在印度受辱之时已形同耻辱。

一九二四年,他访问中国,在上海、济南、北京等地讲学,梁启超为他起中文名「竺震旦」,徐志摩、林徽因一路陪同,五四一代的诗坛从他那里看见了东方抒情诗的另一种可能。他还到过日本、苏联、波斯、南美与西亚,为呼吁民族独立和人类和睦奔走。一九三八年,日本诗人野口米次郎两次写信,试图把对华战争说成亚洲解放,他公开回信驳斥,直言这是在为侵略戴上文明的面具。晚年他转向绘画,留下两千五百多幅画作,也始终没有停止为孟加拉乡村设计合作社、学校与农业改良试验。一九四一年八月七日,他在加尔各答的老宅去世,享年八十岁。他一生留下五十多部诗集、十几部长篇小说、上千首歌曲——印度与孟加拉两国的国歌,都出自他的词曲。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