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仲:从阶下囚到齐国宰相,他把一个国家经营成了霸主

公元前六百八十五年,齐国新君即位,就是齐桓公。他刚坐稳位子,就要杀一个人——管仲。

这事得从头说。管仲名夷吾,字仲,颍上人。早年他和鲍叔牙是好朋友,一起做过买卖。管仲家里穷,出钱少,分钱的时候却拿得多。旁人替鲍叔牙不平,鲍叔牙却说:他家有老母要养,多拿点应该。后来两人各为其主,管仲辅佐公子纠,鲍叔牙辅佐公子小白。齐国内乱,两位公子争位,管仲还射过小白一箭,幸好只射中衣带钩。小白装死,抢先回国当了国君——就是齐桓公。

按常理,管仲必死。可鲍叔牙拦住了。他对齐桓公说:你要是只想守着齐国,有我就够了;你要是想成就霸业,非管仲不可。齐桓公听了,不但没杀管仲,还斋戒沐浴,亲自去迎他,拜为相。一个射过自己一箭的人,成了自己的宰相。这个决定,齐桓公赌对了。

管仲上任后,做了几件大事。他把百姓分成士、农、工、商四类,让他们各安其业,聚居而居,手艺和本事代代相传。这就是「四民分业」。国都里划成二十一乡,士农之乡十五,工商之乡六,各住一处,不相混杂;军令就藏在这些乡里,叫做「作内政而寄军令」。

他改革赋税,按土地肥瘦定税,叫「相地而衰征」,让税负公平些。他把盐和铁收归国家经营,叫「官山海」,国库一下子充实起来。他还不许贵族随意盘剥,把军政合一,让百姓平时务农、战时为兵。司马迁在《史记》里总结他的路子,就四个字:「通货积财」——让货物流通起来,让财富积攒起来。

对外,管仲给齐桓公定的方略是「尊王攘夷」。尊崇周天子,联合诸侯抵御外族。公元前六百七十九年,齐桓公在鄄地会盟诸侯,开始称霸。前六百五十一年,又在葵丘大会诸侯,周天子也派人来赐胙,霸业到了顶峰。管仲还留下过一句话:「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粮仓满了,人才会讲礼节;衣食足了,人才懂得荣辱。这话把治国和民生拴在了一起——先让百姓吃饱穿暖,教化才有根。这是很实在的见解。孔子后来评价管仲:「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没有管仲,我们怕是要披散头发、衣襟向左,沦为蛮夷了。这话评价极高。他病重时,齐桓公到榻前问后事,他劝桓公远离易牙、竖刁、开方,说这三个人做的事不合人情,靠不住。桓公当时答应了,后来还是用了他们,结果被这几个人堵在宫里,饿死。管仲辅佐齐桓公四十多年,把齐国从内乱边缘,带成了春秋第一霸主。他自己也从一个死囚,成了名垂青史的名相。而这一切的起点,是齐桓公放下了那支射向自己的箭。

❝能用仇人的才华,是一个君主最大的气量。而能把国家经营到极致,是一个臣子最好的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