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政二十年(前二百二十七年),荆轲站在易水边,跟送行的人喝完最后一杯酒。高渐离弹着筑,荆轲唱着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送行的人都穿着白衣,像送丧一样。荆轲唱完,上车就走,没有回头。他要去的地方,是秦国的都城咸阳。他要杀的人,是秦王嬴政。
这趟差事,是燕太子丹硬催出来的。秦国的军队一路北上,燕国早晚要完。太子丹找荆轲商量,想派他去秦国,用两样东西做敲门砖:一是樊於期的人头——樊於期是秦国叛将,全家被秦王杀了,逃到燕国,太子丹收留了他;二是督亢的地图——督亢是燕国最肥的一块地,献给秦国,表示投降。荆轲想等一个朋友,跟他一起去。太子丹嫌他磨蹭,说:你是不是反悔了?荆轲一听,火了:你急什么?那就走吧。
到了咸阳,荆轲把樊於期的人头装进匣子,把地图卷起来,地图最里面藏了一把淬过毒的匕首。秦王听说燕国投降,大喜,在咸阳宫接见他。群臣都在殿上,气氛很隆重。荆轲捧着地图,一步步走上殿。秦王让他展开看。地图一寸一寸地打开,开到最后,匕首露出来了。这就是后来人们说的「图穷匕见」。
荆轲抓起匕首,另一只手揪住秦王的袖子,就要刺。秦王一惊,袖子被扯断了。荆轲在后面追,秦王绕着柱子跑。秦法规定,殿上的臣子不许带兵器,殿下的卫士没命令不许上殿。秦王一时慌了神,身边连把刀都没有。有个太医夏无且,用药囊砸了荆轲一下。左右大臣喊:「王负剑!王负剑!」——意思是把剑推到背后拔出来。秦王这才抽出背上的长剑,砍断了荆轲的左腿。荆轲倒在柱子旁,把匕首朝秦王掷过去,没中,撞在铜柱上。
荆轲靠在柱子上,笑着说:「事所以不成者,乃欲以生劫之,必得约契以报太子也。」意思是,我想活捉你,逼你签退地条约,所以才没杀成。荆轲死了。秦王后来统一了天下,成了秦始皇。燕国也没多撑几年。前二百二十六年,秦军攻占了燕都蓟城,燕王喜逃到辽东。前二百二十二年,燕国彻底灭亡,太子丹也被杀了。
荆轲没能杀掉秦王,可他那一走,成了中国历史上最有名的刺客。陶渊明写他:「惜哉剑术疏,奇功遂不成。其人虽已没,千载有余情。」高渐离后来也没好下场——他换了身份,躲在酒馆里打工,后来被认出来,秦王弄瞎了他的眼睛,让他弹琴。高渐离在琴里灌了铅,趁秦王听琴的时候砸过去,没砸中,也被杀了。
❝有些人的使命,不是做成,而是去做。明知道结局是死,还是把匕首藏进地图里,一步一步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