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的老船寮还留着几间老船匠的工场，我小时候看老船匠做小渔船，最费工夫的居然是开头那道工序。别的部件他先搁着，独独寻了根直溜的杉木，立在船场中央，反反复复吊线，一定要把桅杆钉得端端正正才肯动手做别的。
我问老人家，船还没成型，干嘛先拿桅杆较劲。他笑，桅杆歪一分，帆挂得再满，船到了海上就是斜着跑的，顺风都变成逆风。他说人也是这样，先把自己立端了，后面借多少风都是添彩，立不端，多大的浪你都得自己顶着。
以前我不懂，总觉得要先攒够本钱、傍上大树才好发力。后来才咂摸出滋味，那些总想着借势的人，往往忘了先问问自己站得稳不稳。本事再大，心是歪的，劲使在哪都是白的。
老船匠那根桅杆教给我的，不是怎么借风，是怎么立身。把根立正了，风就算迟来，也是在往对的方向吹。
❝先把自己立端，风才肯借给你，立不端，再多顺风也是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