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二十七年一月十六日,罗马。屋大维走进元老院,宣布交出一切大权,声称要将共和国归还元老院和罗马人民。三天后,元老院不但没有收回权力,反而授予他「奥古斯都」的尊号——这个词源自拉丁语中表示「增长」之意,意为「神圣的」「崇高的人」。这一天被后世视为罗马帝国的起点。他从此不再称自己为屋大维,而以「元首」自居,对外只称「第一公民」。
他原名盖乌斯·屋大维·图里努斯,公元前六十三年九月二十三日生于罗马,父亲是元老院贵族,母亲是恺撒的侄女。十六岁时恺撒遇刺身亡,遗嘱指定他为继承人。他从希腊赶回罗马,用恺撒的遗产招募军队,与马克·安东尼、雷必达组成后三头同盟。公元前四十二年在腓力比击败共和派布鲁图斯和卡西乌斯,公元前三十一年九月二日在希腊西海岸的亚克兴海战中,他的将领阿格里帕以灵活的小艇击溃了安东尼与埃及女王克娄巴特拉的庞大舰队。次年他进军埃及,安东尼与克娄巴特拉先后自杀,埃及并入罗马版图。
他最擅长的是政治表演。他从不戴王冠、穿紫袍,不拿权杖,拒绝了「独裁官」「国王」等一切敏感头衔。他住在一座并不豪华的宅邸里,据说柱廊是普通大理石砌的,连地板花纹都不够格。但他手握军权、财权和保民官的否决权,元老院的每一项决议都要经过他同意。他把这种制度叫做「元首制」——表面是共和国,实质是帝国。
他留下的遗产远不止政治。他改革税制、建立常备军、设立邮政系统、扩建罗马道路网。他主持修建了大量公共工程:奥古斯都广场、马尔斯复仇神殿、帕拉蒂尼山的阿波罗神庙、马尔切卢斯剧场。罗马历史学家苏维托尼乌斯在《罗马十二帝王传》中引用他的一句名言:「我接手的是一座砖城,留下的是一座大理石城。」现代考古学家经过三维重建发现,这句话可能有夸大成分——罗马大多数民居仍是砖木结构,大理石主要用在少数公共建筑上。但这句话流传了两千年,成为他留给后人最深的印象。
公元十四年八月十九日,奥古斯都在那不勒斯湾的诺拉去世,终年七十五岁。临终时他据传问身边的人:「我这出戏演得好不好?」然后说:「如果我演得好,就请鼓掌。」他在位四十一年,开创了「罗马和平」的两个世纪。那个在元老院表演交权的十八岁少年,用一生的演技,替罗马换了一套运行五百年的政治系统。
❝他在元老院表演交出权力,元老院反而给他加上「神圣」的尊号——一场最精致的政治表演,换来了五百年的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