梭伦:雅典快要打内战,他拿出的那部法律谁也不讨好

公元前五百九十四年,雅典城邦走到悬崖边上。穷人欠了债,还不起,就被债主变成奴隶,甚至被卖到国外。土地越来越集中到少数人手里,破产的农民恨得咬牙切齿,富人也怕穷人哪天起来造反。内战的火药味,一触即发。就在这一年,梭伦被推举为首席执政官。这个人出身贵族,却做过商人,见多识广,还写诗。贵族信得过他,平民也指望他。他拿到了一副烂牌,也拿到了一次改天换地的机会。

梭伦不是书斋里的空想家。他年轻时做过买卖,走南闯北。雅典和邻邦争夺萨拉米斯岛,久战不下,一度禁止再提此事,是梭伦站出来,用一首诗重新点燃了雅典人的斗志,最终夺回了这座岛。他既懂生意,又懂人心,还写得一手好诗——这样的人来收拾烂摊子,双方才都认。

梭伦上台后,做的第一件大事,是颁布「解负令」。这道法令规定:废除一切债务,废除因欠债而沦为奴隶的制度。那些被卖到外邦为奴的雅典人,由城邦出钱赎回来。那些被抵押的土地,收回来还给原来的主人。他还做了一件在当时极为激进的事:取消「六一汉」。所谓「六一汉」,是那些租种别人土地、要交六分之一收成、还不上钱就沦为奴隶的农民。梭伦把这条枷锁彻底砸了。

他还禁止以人身做担保来借债。以后借钱,只能拿财产抵押,不能再拿人。这一条,把人从债务的枷锁里解放了出来。但梭伦没有做平民想要的一切。平民希望把土地重新平均分配,梭伦拒绝了。他说,我只用权力,把两派之间的界限拉平,谁也不偏向。他在诗里写道:「我站在两派之间,紧握坚盾。」意思是,他给双方各让一步,也各挡一步。

他还按财产多少,把公民分成四个等级,不同等级有不同的权利和义务。有钱人担任高级官职,普通公民参加公民大会。他还设立了一个四百人议事会,让更多人参与城邦事务。这四级是按田产收入划的:五百斗级、骑士级、双牛级、雇工级。等级越高,能担任的官职越高,出的兵役也越重;最末一级没有官职可做,只能到公民大会投票。他又设了陪审法庭,普通公民可以当陪审员,官吏判得不服,可以告到那里去。

这些改革,谁也不完全满意。富人怨他免了债,穷人怨他不分地。梭伦自己也知道。任期满了之后,他没有恋权,而是选择离开雅典,出外游历。有人说,他是为了不让别人逼他改法,才主动走的。梭伦走了,可他立下的规矩留下了。他废除了债务奴役,让雅典的公民不至于沦为奴隶;他建立的制度,为后来的民主政治铺了路。恩格斯称他的改革是一场「革命」。一个谁都不讨好的人,却做了最该做的事。

❝真正的改革者,往往两头挨骂。因为他要的不是掌声,是让事情从死结里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