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疲秦计变沃野计,渠灌关中四万顷

这里的郑国不是先秦的诸侯国,而是一位名叫郑国的水工,战国末年韩国人,以精通水利著称。他的生卒史无明文,见于《史记·河渠书》,事迹只此一条,却被后世水利家记了两千多年。韩国地处中原,东有魏齐,西有强秦,南有楚,国土不大而四面受敌,国力日衰,眼看秦国一天天强大,韩王与朝中大臣商议,想出一条计策:不如派一个水工入秦,劝秦王大兴土木、开凿沟渠,把秦国的人力物力都牵制在水利上,使其无力东伐。这条计策有个名字,叫疲秦之计。

战国晚期,秦国东向吞并之势已成,韩王眼见无力抵挡,便想出一条疲秦之计:派郑国以水工身份西入秦国,劝秦王政大兴水利,把人力、物力牵制在关中,使秦兵无力东伐。秦王政以为然,命他主持凿渠,自仲山西引泾水,沿北山南麓开渠东注洛水,三百余里的工程随即动工。工程进行中,秦王察觉了郑国的真实来意,要杀他。郑国对秦王说,始臣为间,然渠成亦秦之利也。秦王政思忖之下,以为他说得有理,便命他继续把渠凿完。郑国这番话,等于承认了自己的间谍身份,却也把利害关系讲得明白:渠修成了,秦国的田就肥了,关中就富了,这笔账算下来,秦国赚的远比韩国付出的多。

这便是后来被命名为郑国渠的大渠。渠成之后,引泾水溉田,所溉皆亩一钟,关中沃野,无复凶年,秦以之富强,卒并诸侯。《史记·河渠书》记其所溉面积达四万顷(折合今约束二百余万亩),关中从此成为膏腴之地,为秦统一六国奠定了粮草基础。这条渠自仲山起,沿北山南麓,经三原、富平、蒲城,东注洛水,全长三百余里,工程之浩大,在当时可谓罕见。渠成之后,关中的盐碱地变成了良田,粮食产量大增,人口也随之增长,秦国的国力因此更上一层楼。这条渠以郑国的名字命名,是秦国对这位韩国外来水工的承认,也是对疲秦之计最辛辣的嘲讽。

郑国本人后来的下落不见记载,有说他仍在关中继续主持水利,有说他晚岁归韩,皆无确证。只凭这条渠,他的名字留在《史记》里,与都江堰、灵渠并列,成为中国水利史上最为人熟知的三大古渠之一。一个以弱国之臣的身份入秦,本意是为疲秦,最终却替秦开了万世之利,这条渠的命名方式,也暗示了一个事实:真正的好工程,不在乎是谁下的令,而在乎是谁开凿的。后来西汉的白公又在郑国渠基础上开白渠,两者合称郑白渠,历代修缮沿用,直到今天,关中平原的水利系统里,还留着当年郑国渠的一些痕迹。

❝始臣为间,然渠成亦秦之利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