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湖老街每逢集市,总有个吹糖人的老师傅,摊前挤满一圈孩子。他动作看着随意,其实讲究得很。只见他从锅里挑出一小团糖稀,先凑到嘴边含上一口气,却不是急着吹,是在试那糖的温度——凉的、烫的,都从这一口气里探出个分寸来。
糖太烫,一吹就炸,糖花四下溅开,白白糟蹋一团料;糖太凉,又吹不动,憋红了脸也成不了形。必须烧到恰好那口温度,轻轻一吹,糖泡才慢慢鼓起来,再捏几下,一只小老鼠、一匹小马就成了形。老师说,火候这东西,全藏在这口温度里,急不得半分。
我在旁边站了大半天才咂摸出味道来。这哪是吹糖,分明就是做人的道理。话也一样,心里的火候没到就硬去说,你越是使劲,越容易把一件好事给吹炸了。你那口气,得等温度到了再往外送,才成得了形状。
想起老师傅那句嚼过味的话——「年轻人,做什么事,都得先试试你手头那口糖的温度。」时机这东西,烧到正好的时候才成形状。赶得过急是糊,凉得过透是僵,火候到了,轻轻一口就添上了。说话做人同此一味,先摸准那口温度,再开口,才不白费你攒的那股劲。
❝火候不到硬吹,越使劲越炸,开口的时机跟糖温一样,烧到恰好那口才成得了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