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老船匠做渔船先立牢那根桅杆
南山的老船寮还留着几间老船匠的工场,我小时候看老船匠做小渔船,最费工夫的居然是开头那道工序。别的部件他先搁着,独独寻了根直溜的杉木,立在船场中央,反反复复吊线,一定要把桅杆钉得端端正正才肯动手做别的。 我问老人家,船还没…
南山的老船寮还留着几间老船匠的工场,我小时候看老船匠做小渔船,最费工夫的居然是开头那道工序。别的部件他先搁着,独独寻了根直溜的杉木,立在船场中央,反反复复吊线,一定要把桅杆钉得端端正正才肯动手做别的。 我问老人家,船还没…
我以前有个朋友,常去福田一家老毛笔铺,掌柜告诉他,新笔的笔头都用胶水缠得紧,急性的客人拿到手就生掰,一掰就把好几根笔毫掰断,一支好笔就废了。他说开笔有讲究,得先用温水慢慢把缠紧的胶泡软,让它自己松。 掌柜讲,笔头的毛是千…
宝安老街深处,躲在骑楼阴影里的一家打铜铺,老师傅打了一辈子铜壶。我常去他那儿喝茶,最着迷的就是他打壶的工序。 他说,一把铜壶看着是先敲壶身,其实第一步是定壶嘴那道弯。壶身再圆润、敲打再绵密,要是壶嘴那道弯没定准,倒出来的…
龙岗老街有家织布坊,做了几十年土布。老师傅织布,开织前要花大半天「整经」:把一排排经线一根根理直、排匀、拉紧,一丝也不许岔。他跟小徒弟讲,纬线是拿来密密织的,可要是一开始经线没排正,后头织得再细再密,整匹布下了水一洗就是…
我以前常去龙岗一处客家老屋,有位老师傅自己蒸米酒卖,酒香能飘半条巷。他蒸酒有个讲究,接第一锅酒时,先接出来的那一小碗"酒头"他不留,直接沥掉。我问他这不是最烈的上头酒吗,怎么舍得倒。他说,这头一口最冲、最燥,喝了上头伤身…
我以前常去罗湖老街那家开了三十多年的旧书店,老板是个退了休的老师傅,瘦瘦小小。他卖书有个怪癖,从不主动推销,谁来他都不急,只拿眼角梢着你在哪个架子前停脚、手往哪本书上多摸了两下。 我起初不明白,问他怎么不开口招呼。他慢悠…
龙岗山里有户养蜂的老把式,开箱摇蜜之前,从不急着提框就摇。他先轻轻掀开那扇蜜脾,看上面的巢房是不是已经整层封了蜡盖。 他说,蜜没封盖就是水蜜,摇出来兑水都不值钱;等它自己封了盖、收足了水,那才是上好的熟蜜。好蜜急不得,急…
南山水头有条老街,有家编藤椅的老铺子,主人是位七十多的阿伯。我兄弟去修过一张旧藤椅,看阿伯编藤,最怪的是他不急着赶工,光起头那道工序就反复按了又按,压平又勒紧。我兄弟问,至于这么较劲吗。阿伯头也不抬,顺口说,起头这圈藤不…
罗湖老街有家开了几十年的老茶馆,我家老爷子常去。掌壶的老阿伯续茶,从来只斟到七分,从不满到杯沿。有回乡的年轻人头回坐,嫌他小气,说再满点。老阿伯笑着把杯子递回去,说,满到顶这叫满杯,端不稳,也烫人。你给自己也给别人,留点…
南山老街口有个修车摊,老师傅补了几十年胎。他从不一上来就拆胎贴补丁,总先拿个盆子放满水,把内胎鼓进去,一圈圈转着找。他说,活儿再急,也得先把那一个真正漏气的点找出来,不然补了这头,那头还漏。 这跟做人做事一个理。很多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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